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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松资讯网 2020-04-29 450 10

我们为什么要和陌生人说话

《牛津英语词典》里“闲聊”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十八世纪,1751年英国国会议员查斯特菲尔德勋爵写信告诫他的儿子:“有一种说话的方式叫闲聊(small talk),这是法庭上和大多数公司里常见的谈话方式。这种既不笨拙也不发人深省的看似平淡的谈话方式,无论如何你必须掌握它,它是成功路上的敲门砖……”
曾几何时,日常闲聊从欧洲的公共事件,王室军队的服装,到各种“大人物”的私生活乃至华丽的化妆舞会,渐渐转变为如今的形式:
闲聊的话题本质上几乎没有什么改变,但无一例外地越变越小了。在我们的生活经验中,在谈正事之前总要说上那么几句话,这已然形成一种习惯,就像饭前洗手一样。但一不小心,这种谈话也可能成为一种填充剂,最终耗尽整个对话,成为一种没完没了的寒暄仪式。
大多数人都玩过一种文字游戏——聚会时在座的人把有意义的词语串在一起,组成结构良好的句子,然后不断持续下去,直到有人答不出为止。借用经典电影《雨中曲》(Singin " in the Rain)的台词来形容这种游戏就是“人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只有空气。”
毫无疑问,闲聊的这种特征是被人们怀疑和轻视的主要原因。关切的询问,没有答案的渴望,不证自明的观察,不厌其烦地原义重复和单调循环。难怪这样的谈话经常被与乏味或虚假配资开户 在一起。
笔者一个朋友的老丈人是某县首富。产业非常大,朋友负责其在外县拓展的一个重要部门。新办公室装修完成,照例设茶几茶具。一日身为董事长的丈人来办公室“巡察”,发现一整套茶具茶桌,非常不满:这个摆来干什么?办公室有事说事,说完就走,哪有闲工夫喝茶聊天?撤掉。
与刚刚认识的人闲聊是一种必要的礼节,但与我们已经认识的人闲聊,某种意义上这表明与之的关系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然而,如果闲聊只是无聊的、无关紧要的、没有明确目的的废话,那么夫妻、朋友尤其是亲人之间的大部分闲聊又算什么呢?或许,平庸的闲聊并不总是无关紧要的。那些通常是平平无奇的琐事,比如错过公共汽车,午饭吃了什么,或者刚买的新衣服,构成了亲密朋友之间的日常谈资的绝大部分。要知道,这种配资公司 琐事的对话可能只会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人身上——只有身边小圈子里的人,我们才会不厌其烦地分享生活中的细枝末节。
朋友间闲聊无关紧要的事情可以分为几种。例如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种类被称为嚼舌头或闲扯淡、侃大山等。这类漫无目的的谈话,大多是随心所欲的玩笑,其意义与其说是在主题不如说在功能。而且,通常情况下闲聊往往十分有趣并且毫无疑问是一门艺术,最好的闲扯淡和嚼舌头的人可以重复任何看似无足轻重话题,他们的技巧表现在“主题不论,机锋为王”。谈锋甚健的英伦大才子奥斯卡·王尔德就曾说,“吾身无长物,唯擅玄谈(闲聊),借此吾足以屠龙。”
当然,就像所有其他形式的谈话一样,闲聊传达的信息要远超过话题本身。不管我们谈论的话题多么无关紧要,我们仍会在说话的过程中察言观色,评估彼此。比如说话时对方的手势、面部表情、姿势转换和停顿等等。有人相信,人们之所以与众不同,主要是通过谈话的方式而非谈话的内容体现出来的。《文心雕龙》就说,“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有一句话说得更极端:说服力很大程度上在于表达的方式而非内容。
因此,如果还有人对闲聊这一现象感兴趣的话,恐怕除了对话语分析或语用学感兴趣的语言学家,就是对提高人际交往技能感兴趣的人际营销大咖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前一类人并不多,而后一类人最擅长的似乎是闲聊的艺术,这类人中有人炮制了一个有用且易记的打破尴尬局面的开场白:“如果你可以回放你生命中的某个时刻,你会回放哪个时刻?”——这个问题起码看起来比较中庸。
西方的人际交往专家建议大家出入公共场合时记住格言如下:““Be bright. Be brief. Be gone.”(聪明,简短,适时离开)“对谈话有备而来一直是一种人际交往的美德,至少这样不至于让人无话可说。
虽然闲聊时常被当作社交领域的敲门砖而公开在课堂上教授,但就其名称而言,它在谈话艺术中并没有很高的地位。毕竟,没有人喜欢平庸,因为言之无物的喋喋不休难免令人嗤之以鼻,更何况有时夹带着那么多令人厌倦的涂抹粉饰。《纽约客》杂志曾登有一副有趣的漫画,描绘的是古希腊的一个餐桌上,父亲告诫他的儿子:
这幅漫画的背景设定在西方哲学诞生地的古希腊绝非巧合。哲学家作为一个群体,一直是空谈最直言不讳的批评者。不难想象餐桌上的场景一定发生在德国大哲马丁·海德格尔家。他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写就的《存在与时间》一书中对“闲聊”进行的经典分析,可能是迄今为止对这一现象最著名的哲学批判。
海德格尔的分析产生于对我们日常生活方式的考察。他认为我们的日常生活是非常不真实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人们的日常生活是被“常人”(das Man)而非被真正的自我关系所决定。“常人”是中立的、非个人的“他们”——不是任何特定的人或某一群人,而是像“他们是这么说的”或“人们常想的”这样的模糊的、匿名的概念。我们享受自己,就像他们享受自己一样。我们以他们看待和判断的方式阅读、观看和评判文学和艺术……
该书接着分析,“闲聊”是不真实的日常语言模式,是“人们”的含糊不清的对话。海德格尔认为闲聊不应该被轻视,因为它是我们理解事物的第一种方式,尤其是面对我们不熟悉或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事物时。闲聊对于海德格尔来说还包括学术领域的小范围里的话语形式,例如那些艰深哲学术语。从配资公司 天气的陈词滥调到自由意志的问题,这些所有“空谈”的共同之处或许就是,它们提供了我们已经知道、已经理解的基本术语,这样做会使我们忘记关注事物本身。
我们被那些指称事物的各种思想观念所包围,认为这些思想观念是理所当然的,然后重复和传播这些不言自明的所谓真理,这些真理被重复得越多,就越具有权威性。“事物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们说了这样的话。”德语词Rede是指言语,而Gerede是指字面上所说的,无确切来源的公式或陈词滥调。我们把它抛向交谈的另一方——海德格尔把闲聊称为“闲言碎语或传递话语性的信息”。在这个全社会性的话语传递游戏中,所有信息传递的结果都可能具有误导性。相反,话语的本真存在模式是由“沉默”的“本质可能性”来定义的。
随着当今世界权力的非中心化和正当性的标准日渐模糊化,只要足够多的重复,话语很可能会超越确凿的求证而被广泛接受。如今,科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播文字和图像,如果说互联网让每个人都有了发言权,那么它也让人们比以往更少了几分见地,多了几分絮絮叨叨。看看所有那些点赞、转发和评论,如此多的网上聊天,更不用说那么多的社交平台和短视频,让我们了解了彼此的生活中人们以前想象不到的狗血细节。更令人不安的是,在一个一切都被简化和预设的框架中,充分的了解被认为是轻而易举事情,而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如果有的话)而获得的东西。那么,对于那些要求高或难度大的想法来说,空间似乎越来越小,这有什么奇怪的吗?而且,由于这些思想本身的复杂性和难度,它们似乎越来越显得是完全错误的。
日常生活中的闲聊可能远没有各种“权威媒体”上流传的道听途说那么阴险,但对海德格尔来说,这两者都等同于闲言闲语或语言的不真实性。后者的惯用伎俩是不断循环我们并非意有所指的陈词滥调,这些陈词滥调本身也没有任何意义——而是适用于所有人套套逻辑(tautology),因而也就毫无特色。语法也许可以产生几乎无穷无尽的句型,但这并不意味着话语也同样丰富多彩。实际上,我们的话语模式其实极其有限。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闲聊毕竟只是闲言碎语,比正常的说话更微不足道而已。
但是对我们日常语言的不真实性的批评也可能引起明显的不适。海德格尔写道:闲言闲语助长了其传播模式在公众中的扩散,因为它助长了这样一种观念,即每个人都可以理解一切。但是,通常使用的俗语也是一个共同的语言库,使我们能够立即获得话语含义。正是这些约定俗成的习语让我们在日常生活中自如地说话。如果我们每次开口都要重新阐释莎士比亚,恐怕就无法相互沟通了。
海德格尔并非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有在闲言碎语中流传的东西,所有的套话和传统智慧,都只是定义人类处境的“被抛”(“thrownness”,这是他最生动的新词之一)的一部分:我们总是发现自己被抛进了一个已经被解释过的世界。“所有真正的理解、阐释和沟通,以及新发现,无不发生于闲聊之中、之外、或其对立面。“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无法不受人们之前理解事物的方式的影响。在任何情况下,我们无法不戴“有色眼镜”地去看待“一个‘自在世界’”。因此,对于海德格尔来说,谈话的真正形式永远不会是闲着的。
对沉默和饶舌判然两分的评价有着悠久的哲学传统。“智者说话,因为他们有话要说;愚人说话,因为他们总在辩白。”柏拉图如是说。但人类学家布罗尼斯瓦夫·马林诺夫斯基(Bronislaw Malinowski)认为,沉默寡言在很多文化中不仅是不友好,也是性格不好的表现。闲聊的反义词不是“big talk”,而是“notalk”;不是配资公司 个人的无限的有意义的谈话,而是对尴尬气氛的自觉地对抗。马林诺夫斯基认为,我们发现对方沉默时往往会感到不安。因而用友善的语言打破沉默是建立友谊关系的第一步,场面客套话是必要的,这是为了“克服人们在沉默中面对彼此时感到的奇怪和不愉快的紧张感。”换句话说,“今天天气不错”只不过是“我对你没有警惕心或敌意”的进化形式而已。
根据他的巴布亚新几内亚的民族志研究,马林诺夫斯基将“自由的、无目的的社会交往”中使用的语言定义为“交际性交谈”(phatic communion)。这种交谈无论在的欧洲的沙龙客厅里还是在野蛮部落的篝火夜话中一样流行。这种交谈发生在一日将尽,村民围炉夜话之时,或者忙碌一天终于下班的茶余饭后,抑或机械性手工劳动时的天南地北的胡侃。“我们倾向于认为相互寒暄是一种并非无意义的思想传播,但“询问健康状况、谈论天气、对一些明显的事实的反复确认,所有这些并不是为了简单告知,也不是为了促成一致行动,更不是为了表达任何思想。相反,马林诺夫斯基认为,这种客套话的功能触及了“人的社会天性的一个基本方面”:即我们对他人在场的基本需求,是一种聚集性的、人我对待的享受彼此陪伴的倾向”。
德国哲学家施莱尔马赫就曾直言:“你在忙什么?”(原文为德文Wettergesprche)可能是闲聊表达社交潜力的最好例子。正如弗吉尼亚·伍尔夫在她晚期的小说《岁月》中明确指出的那样:
再没有什么比天气更民主的了。“细雨,温柔的雨,不管是红衣主教还是白衣平民,都一样沐浴着这如丝春雨,不偏不倚,仿佛有个至高之神,公正无私地挥洒这无边的甘露,不分贫富与贵贱,无问悻悲与智愚……”当然还有小巷里的琼斯夫人,也沐浴着这种慷慨。
“出来活动的好天气,不是么?”——这样的寒暄至少表明人们正分享着这样一件事,即不管我们来自天南海北,是否曾经沧海桑田,无论贫富贵贱,我们都头顶同一片蓝天。
为了避免这一点显得过于人道主义乌托邦,让我们回归问题的本质。“我们踩高跷是白费力气的,因为即使是在高跷上也必须靠自己的腿来走路。”这是蒙田在他的长篇随笔中的一句话。即便是坐拥世界上最高的宝座,我们也只能坐在屁股上。当然,他不是在谈论天气,如果我们在其中加入丝丝细雨并加以拟人化的话,这种情绪就和伍尔夫的并没有什么不同。雨冷漠无声地地落在智者和伟人身上,落在无知和不幸的人身上,落在小巷里的琼斯夫人身上,我们可以说,这提醒我们,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这方面人类并无不同。
和远在天边的好朋友电话聊天时,我们往往不知不觉就谈到了天气。我说“不知不觉”是因为一旦我们意识到这一点,就会自觉地、几乎是内疚地停止让天气话题继续,仿佛我们每个人都想让对方放心,彼此间的友谊其实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但是,询问对方所在地的气候是一种表达关心的方式,是一种想要知道对方目前所处的环境究竟是怎样的信号。天气的种种细节及其两地的比较如:
以上并不是对电话那头的具体时空环境的好奇,而是对居于其间的那个人的心境的窥探。一个例子表达了类似的情感:一个鳏居父亲每天在电视上看当地天气预报时,习惯性地关注远在大洋彼岸留学的儿子所在城市的天气情况。这是一种令人心酸的孤独。
对于海德格尔来说,人类存在模式的一个重要方面是我们发现自己不仅被抛进了一个世界,而且被抛进了一个我们必须与他人共处的世界。按照他的逻辑,我们可以把闲聊理解为对“被抛入一个集体”的意识的确认。即使对他而言,这种意识也是不真实的。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是一种不断回应孩子们的抱怨“我没有要求出生”的方式,而这种抱怨是完全合理的。闲聊的内容可能是空洞的,但通过它,我们彼此确认,人类不过是随风而堕的花瓣,本同发于世界这一枝一蒂。
这个真理有多深刻它就有多平庸,因为它是不言而喻的。那么,我们不是通过沉重的论点或保持沉默的可靠方式,而是通过日常生活中貌似无关紧要的闲聊,不断地进行沟通,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在与陌生人谈论严肃的事情或与朋友漫天海侃时,我们只不过是都使用了促进工作和生活的合适的工具罢了。这种天南海北无禁区,彼此几乎不见外的轻松聊天方式固然可能有点生猛,但如果人们只讲将话题局限在深奥的、严肃的甚至政治正确的方面,那未免也太乏味了,而且注定也走不远。
任何对闲聊(“小谈”)的辩护在今天都难以为继了,因为很明显我们现在流行的是“大言”——喜欢用公共话语中严肃地讨论复杂的想法和事件。但是,如果很多伪装成“大言”的东西最后都变成了“小谈”,这并不意味着“小谈”就一定是坏事。如果说话是人类进化的一种本能,那么我们应该尊重它的不同形式,注意区分它们,因为它们的功能是如此不同。我们不但应该欢迎更多真实的大言,同样也不排斥更多的小谈。毕竟,这是人类这种群居动物抱团取暖以排遣孤独的首要方式。
“西方世界普遍认为,人们必须经常见面,因为这样人们不仅能够愉快地交谈,而且在无话可说的时候随便说点什么也是一种通行的礼貌。”马林诺夫斯基引用c·k·奥格登和I. A. 理查兹在《意义的意义》中的话说,1821年在对闲聊的辩护中他们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为什么人们要社交?有人说这根源于人类的软弱,欲望,但更确切的我认为这得归因于同类的声音给我们带来的愉悦。”在一个半世纪后的今天,当谈及网络聊天室里的菲比,(一种让90后爱得发狂的电子宠物)麻省理工学院的社会学家Sherry Turkle推测:“看似异常平庸的网络聊天能够大行其道,这与人们享受谈话的愉悦感本身有着某种配资开户 。”人类声音本身自有其乐趣,交谈更自带愉悦感——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为交谈而交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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